近年来,我甚少动笔写什么理论文章。原因很简单,就是很多道理前人都讲得很深透了,不需要我们再来饶舌。禅宗有句话:“一默如雷”,这种境界我很是向往。
去年9月底,我应邀到日本讲学,对日本的书道界算是有了一些切身的了解,也大大冲击了我原有的对中国书法的 理解及认识。我觉得我们当下的书坛已经功利得无可救药了,这种恶性循环的功利玷污了我们从事书法的动机,钝化了我们的书法艺术审美,腐化了我们的书法活动机制……在这样一个大的背景之下,我们教书法的、学书法的处境都很尴尬。在这样的时代,背负梦想来到中国美术学院学习书法就尤其显得神圣而悲壮。
启雄就是这样的一位热血书法学子。
我和启雄2000年相识于福建连城——他的家乡,那时的启雄还甚是年轻,但已习书法数年。连城的匆匆相见,我并没有对他留下多少印象。数年后,友人向我提及启雄时,他已离开家乡,来到了福州。后来,启雄请我在网上点评其书法作品,我打开电脑一看,赫然是王铎、傅山的体格,虽然稚嫩,但一股倔强锐利的朝气,令我刮目。再后来不久,启雄奔赴中国美术学院求学,接触自然就多了,我感觉到他对书法的那种痴迷与执着,这种纯真的感情也深深地感染了我,激励了我。连城又出了个“书痴”——马启雄,这的确是令人激动的事情。
不过,学书之路,光有热情和痴迷是远远不够的,尤其在今天这个经济时代,尤其像启雄这样经济条件不佳的学子,更是不易。在两年的学习生活中,启雄也有过矛盾、有过痛苦、有过困惑,甚至有过退缩,但最终他还是挺过来了。这当中,有老师们的开导与支持,有女友的理解与关爱,有家乡亲朋们的关心与帮助,更有他自己的斗争与解悟。我相信,经过这两年的学习生活后,启雄不仅仅在书法上,更在人生的历练上都有了巨大的收获,有了质的改变,这是最令人欣慰的。
在这两年中,启雄广泛涉猎甲骨、大篆、小篆、汉隶、魏碑、唐楷、小楷等多种书体,在二王、颜米、赵董、倪黄、王傅等历代书法大家的经典上用功,不吃偏食,不急于求成,而是扎扎实实地下基本功,读书、观展、提问、辩难、撰文,全面提升自己的艺术修养。最终,将这些营养归结到他心爱的明清大草上,并终有斩获。他的笔力强了,气势旺了,格局开了,胆魄增了,眼界阔了,不再局限于王铎、傅山,而是渐渐领悟到传统的根源是什么,传统的内容是什么,传统的作用是什么等道理。尽管目前的创作未必都能尽如人意,但循着这个路子走下去,必定是一条书学的康庄大道!
最后,祝愿启雄始终保持着对书法的一颗纯情热爱之心,因为这不仅是启雄的书法之路走得顺畅的动力源,更因为对书法艺术以及一个书法艺术家来说,这都是最珍贵的。 ( 张爱国)
(张爱国:中国美术学院现代书法研究中心研究员、博士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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